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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乐主义的另一极端是苦行主义。享乐主义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是可以令人十分陶醉的;而苦行主义呢,当他高度发展之后,就能比较清楚地看出,它也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也是可以十令人陶醉的。当然,一般看来,追求享乐比追求受苦要容易些,舒服些,追求的人也比较多些;但后者却更容易招来美名、盛誉,对于嗜之者,也是怪舒服的。这就不失为补偿之一。 这就是所谓嗜苦癖是也。嗜,体现出个人极为强烈的欲望;癖,则是病态,而不是常态。说得重一些,这实在是一种变相的享乐。我这样说了,但实在不愿意对患有嗜苦癖的弟兄姊妹有所剌伤。 我们可以查考通本圣经,看哪一处提倡过嗜苦癖? 天地万物创造就绪以后,上帝看着是好的;难道是因为好就好在会给人类制造痛苦吗? 伊甸园,是乐园还是苦园? 主去为我们预备住处,是福乐所在,还是痛苦深渊? 浪子回家,他的父亲给他什么衣服?什么饮食? 儿子求饼,父亲给他石头吗?求鱼,给他蛇蝎吗? 好撒玛利亚人之所以好,是因为他增添受难者的痛苦?还是相反? 饥饿是痛苦,主要使他饱足;瞎眼是痛苦,主要使他看见。…… 拉撒路死了,是马大马利亚的痛苦;但主叫他复活了,这是更痛苦吗? 婚筵的酒喝完了,还算不上痛苦,主却使水变酒,为宴会增添了什么? 上帝给人类以阳光雨露,又为了什么? …… 苦,确实是客观存在的。但苦,却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苦,有些是上帝对我们的熬炼,有些是撒但对我们的攻击,有些是我们自作自受的必然结果。当然,所有这些方面所来之苦,都由上帝本着他的公义和慈爱,掌握着它的分寸和限度。 未曾受苦之时,要以受苦的心志作为兵器。——这是我们的兵器,绝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已经受苦之际,要认识到"我受苦是与我有益,为要使我学习你的律例。"——苦,是过程,仍然不是目标。如果不在忍受痛苦、与痛苦斗争并得胜痛苦的过程中,学习到上帝的律例(也就是真理);那么,这场苦是白受的,并无益处。 耶稣,作为人子的一生,是饱经忧患的,是操劳过度的,是食无定时的,住无定处的。末了,还有一个大苦杯,他本想推开,但为了上帝要救赎世人的旨意,他坚强地一饮而尽。他没有逃避痛苦,他也没有屈服于痛苦,他在为服事人,救赎人而忍受的全部痛苦中,通过战斗,取得了胜利,得胜了死亡的权势。从而我们也就清楚地看出,他当初的自取卑微,也绝不是嗜苦。 保罗呢,他肉体中的一根剌,也是痛苦,但不是他追求来的;他想去掉,又没有成功。他为之求主,却未蒙应允。他忍受了,但没有嗜它、爱它、扩大它。只不过是借此时刻牢记"主的恩典是够我用的"这又一真理。 他在耶路撒冷遭到追捕——这不是痛苦吗?他并不嗜;他在弟兄们的帮助下,胜利地缒城逃跑了。他和西拉坐监——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痛苦,只不过没有躲避掉罢了;但在坐监的痛苦中,又取得了又一光辉的胜利。 保罗对于并非来自上帝和自己的痛苦遭遇,扼要地列举了七项,即:患难、困苦、逼迫、饥饿、赤身露体、危险、刀剑。想使他与基督的爱隔绝的这些痛苦,他并不追求,更不嗜,不爱。他豪迈地宣布说:"依靠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 所有这些,与嗜苦癖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有些人,据说是为了远离世俗,为了对付肉体的情欲,而将自己范围在教会里,进而至于将自己关闭在俗语说的象牙塔里——或说马可楼上,或说斗底下,以孤芳自赏为荣耀的孤单。他们还能勇敢地毁坏自己美丽的容貌,坚定地迫害自己的肠胃,热烈地爱慕病患,……。他们为自己招致痛苦、制造痛苦、扩大痛苦、延长痛苦,他们被痛苦的折磨所陶醉了。他们泪汪汪、乐滋滋地捧着这样的苦杯细品慢尝。他们嗜苦癖得到了相当的满足。而主所交付的关乎万民的那个神圣使命,又将置于何处呢? 所有这些,与基督的福音又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以苦为至宝的嗜苦癖患者,上了当的弟兄姊妹,什么时候才开始以基督为至宝呢?什么时候才开始以基督的心为心呢?什么时候才开始以父神的事为念呢? 我们过去被撒但掳去,做了罪的奴仆,但主使我们释放了。今天我们还能去迷恋痛苦,甘愿被它所掳,甘愿作它柔顺的奴隶,甘愿在它的蹂躏之下白占地土不结果吗? 主来到树前,要找什么?找果子! 得胜与喜乐,来自战斗,来自不怕苦,不服苦;绝不是嗜苦所能换得的。——尽管这也很艰巨!(1975.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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