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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我和你最后的见面,大概是在1961年吧!那时候我们一行十多人到某地去逗留了几天。每天的黎明之前,我们还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听见钢琴弹奏的乐曲声,如泣如诉地悠悠传来,或是如狂如暴地夺门而入。当我们去吃早饭的时候,经过小礼堂的门口,还远远地看见你闭目弹奏的侧影;微弱的一团灯光,照着你一闪而过的手指,那还不算是见面。 有一天,大概是最后一天吧,也许是我们推迟了,也许是你提前了,我们正要下楼的当儿,在小礼堂的门口碰见了你。 两三年,或者是三四年之后,听说你病了,说你神经错乱了;你因为不能再工作而被送到你妻子那里。我们许多人都为此而深深地叹息,而且久久地听不到你康复的消息。 朋友,在人世间,你我只不过是淡然之交,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来往。但你不幸的遭遇,却使我难以忘怀。又是十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你现在如何?恢复正常了吗? 时光催人老,疑难逼人疯。不少人歇斯的里的发疯,心理变态地发疯,神经错乱地发疯,往往就是由疑难逼出来的。忧天的杞人,大概就是以发疯告终的吧!"天问"的屈原,最终投了江;不知算不算发疯。 人生在世谁无"问",只不过多少之分罢了!难答之问,难解之谜,如星如沙,无从计数;又有谁能对答如流,解答净尽?!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没有疑难的人和时候;任何一个活人在任何时候,都是在疑难中生活着的。大而至于宇宙之谜,小而至于电子之谜,中而至于人生之谜;还有过去之谜,现在之谜和未来之谜。 人类社会在解决疑难中发展,每一个人也在解决疑难中前进。没有人能要求自己生活在无疑难的境界之中。如果谁要求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中都不包含任何疑难,那他连一分钟也不能生活下去。 你能一分钟不呼吸吗?你能在将有关呼吸器官的构造、呼吸作用的进程,吐故纳新的奥妙以及连锁的等等,都透彻理解得毫无疑难之处以后,才开始呼吸吗?不可能!也没有这个必要! 我们不赞成万事糊涂主义,但绝对清楚主义也是确实脱离实际,绝对不可能办到的。 比如太阳,我们根据自己的体验,加上我们所相信的其它人长期探索和研究的成果,关于太阳的谜,我们解开了的,日渐增多了,这给我们带来了不少好处。当然,尚未解开的,还有更多;但我们不还是一天一天地活着,一代一代地生活下去吗? 错误的行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对某个疑难的解答错了。或者是自己解答错了,或者是相信了别人的错误的解答,因而导致了行动的错误。 在某个疑难面前,人可能无知,含糊过去了;这当然是个损失。但人也可能获得一定的程度的确知;而确知,也总包含着确信,而确信又总是自信心和他信心的协调地结合。如果知错了或是信错了,或是自信心与他信心的协调关系破坏了,病态了,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普通得很。错得不大,稍稍修正一下就是了;错得很大,那就改正过来就是了。原来不错,误以为错;因此辛辛苦苦地改正,反倒改错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希罕事;再改过来就是了!在疑难的面前,谁能毫无道理地要求一个人毫无错误、永无错误呢? 朋友,你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人,你也并不是一个强求全知的狂妄者;这本来是既正常而又正当的嘛!是什么原因促使你神经错乱了呢? 我们知道,有许多人的神经之所以错乱,确实是为疑难频频催逼,纠缠不休,而自己又无决断所致。其实,别人不应该强人之所难,人也不应该强己之所难。固然,疑难逼人疯的事例是有的,但并不象光阴催人老那么必然。 求知是需要客观的!但若要将信心排除于求知之外,那却是既不可能,又不合理的。谁能指出任何人的任何一项确知之中不结合着确信呢?确知与确信总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 圣经上说:"因我深知所信的是谁,并且也深信……(当中的话,我记不清了)直到那日。"又说:"信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 耶稣是道路、真理、生命,是拯救我们出死入生的救主,这是对人生最大之谜的唯一正确的根本的解答。我们从别人的介绍和自己的判断与经历中,因知而信,因信而知,往复促进,螺旋上升,逐步达到确知、确信、深知、深信的高度。 耶稣能原谅人们的无知,他说:"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知道。"耶稣能原谅人们的犹豫,象对待那个一时作不了决断而忧愁离去的少年财主那样。耶稣能原谅人们的见异思迁,象对那比喻中的浪子。耶稣能原谅人们的软弱,象对那三次不认主的彼得。耶稣也能原谅人们的怀疑,象对那怀疑派的典型代表——多马。 耶稣并不强人之所难!耶稣能原谅,能等待;但他更是恳切地向我们指出:"不要疑惑,总要信!" 你迷途了,他寻找你;你不是也可以不理他吗?这不是由你自己作主的吗?你在主家中,却又要执意离家,远走高飞,他又何曾扣留过?你发觉又走错了,想要归回,他不是仍在等待你,欢迎你吗?主的爱是永远的,但他的宽容等待却不是永远的;虽然如此,却仍然是惊人地宽容等待着。 我的朋友,这些,我想你本来也是知道的吧!如果你认为有比耶稣更真的真理,足以解答你的疑难,那你可以离他而去嘛!如果你不是认为而仅仅是猜想,而你也执意要离他而去;那也没有谁拦着你去作一番考察。说来说去,你又何必走上神经错乱的道路呢? 我丝毫没有意思去提倡基督徒都去当一番浪子,尝尝叛离真道的滋味。我们不可借口自由而玩忽真理,儿戏人生。但在某种情况之下,从第三者看来,不得而已的暂时的失去,却也有可能换来一个永远的得着。 有许多人在宽广美丽的死胡同里徘徊傍徨,在疑难的煎熬中苦闷。也有许多人在崎岖坎坷的通天之路上徘徊傍徨,也是在疑难的煎熬中苦闷。因为碰到了路障、迷雾,以及吼叫的狮子、昂首的毒蛇等等,看上去比死胡同更象死胡同。苦闷!苦闷!苦闷! 正确的答案,足以解决人生迫切需要问题的正确答案,是有的。不知的苦闷,可以追求而知之;虽知而难以置信的苦闷,如果堕入排除自信心和他信心的所谓纯客观求知的诡辩术的幻影之中,如果再进一步强化、剧化,不幸的精神变态、歇斯的里、神经错乱就都将随之而来了。 我的朋友,我不能较为详细地知道你是为什么而神经错乱的;但我同情之意却仍是沉重的。我为你祷告,求全能的父神使你早日痊愈。如果你已经痊愈了,则求他帮助你在疑难的面前重新作出清醒的、满有信心的正确抉择。如果你已经在永生之道上继续健步前进了,那我也将和你一同欢乐地向真理之主献上感谢和赞美。(1975.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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