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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上说:"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这是又一个比喻的说法。 在某些时代,某些地区,会出现如主所说"当收的庄稼多,作工的人少"的情况。然而,即使是同一时代的、同一地区,却仍然存在着流泪撒种的必要。 自然,从农业生产来说,收割总是首先决定于撒种。至于说流泪撒种,你是否觉得这个说法太夸张了一些? 多年以来,我对于撒种而至于流泪这一点,总是缺乏稍稍明确一些的理解。能有这么严重吗?撒种嘛,一把一把往外撒就是了!所有的农活之中,撒种恐怕是比较起来最轻松,最爽快的了,又何至于流泪?!就以传扬福音的撒种而论,从前教会里流行的,有散发福音单张,开展各种类型的布道会等等。虽然也是繁重的,但比较起来,仍然是轻松的,也未见得就怎样十分流泪吧?! 当我和土地打过交道之后,我有点懂得了;不迫切于收割的人,的确容易视撒种为儿戏。而满足于个人得救的人,往往是会将撒种看成与己无关的分外之事。而怀着某种偏见的人呢?比如约拿吧,不仅不是流泪撒种,反倒是忿然撒种,勉强撒种,任务观点地撒种。甚至于他并不期望他所撒的种会有收成!恰恰相反,他期待着的是尼尼微罪有应得的、全城覆灭的浩劫及早来临。尼尼微的收成是极大的神迹;而收割的欢乐,看来约拿也未曾有分。 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全句的重点恐怕还就在流泪二字,也就是流泪所象征的工作的艰巨和心情的沉重。 我们可以想象,两千年前的农业生产是怎样的规模?是怎样小的小农经济?靠农业为生的人又是怎样急不可耐地指望着收割?他是怎样地宝贝着那一点准备撒入土里的种子? 种田人都知道种子意味着什么。种子是粮食,但比粮食更精细、更珍贵,他们宁愿自己吃差的,要拣最好的留种。他们宁愿自己一家缺粮断顿,也尽一切可能地不去动用种子;他们甚至还要变卖衣物去买种子。当他捧着准备撒入田里的种子时,他可能还正在忍受着饥寒的折磨;那么,他对种子又是寄托着怎样的希望呢?前年春天吧,我碰到一个新到乡下来的人,他为了要在屋后的空地上种黄豆;到集上去卖掉身上的棉袄,换来十几斤豆种。何况两千年前呢?! 饱含着血泪的种子,是可以漫不经心地、随便撒掉的吗?准备撒种的田地,是否有利于种子的生长,撒种者可以不考虑吗?也许那是一块荒地呢? 接触过非机械化农业劳动的人,或许易于想象一些。为了使这些粒粒如珠的种子不浪费、不损失,在尽可能有利的条件下生长,并能争取到三十倍、六十倍、甚至一百倍的收成,他要进行怎样艰苦的劳动啊!他要披荆斩棘,他在平田整地。石块不能挖清,也要挖去大半;再垫上好土。假使是两千年前的小小单干户农民,又将是怎样的?! 撒种者啊,他看看手里的种子,看看脚下的土地,再盘算盘算;随着撒种之后而来的一系列保护种子、培育幼苗的田间管理工作,他因而产生了以流泪为象征的心情,难道还不可理解吗? 而流泪撒种,也正反映出他对撒种工作的严肃、认真、郑重、负责;他的心,他的精力,是围绕着种子的。他绝不会在撒完种子之后,就立即产生大功告成、如释重负的感觉。 撒种是一个比喻,流泪撒种也是一个比喻的说法。既然比喻到传福音的工作,那么,尚存的父老,弟兄,姊妹,让我们回想回想吧!我们的教会,一百多年来,撒了多少福音的种子?收成怎样?我们个人,又撒了多少?收成又怎样? 一粒福音的种子要经历怎样的艰苦历程,才能生长,才能收成;我们自己是过来人,也是见证人,我们都有相当的体会。那么,福音的种子在未撒以前和已撒之后,我们又是怎样考虑呢? 撒种在人,收成靠天。这句话是不全面的。我们不能在依靠上帝的口号下疏忽自己的责任。在我们和上帝之间进行这样的分工,显然是很不正确的。这样地强行分工,也就意味着:有些事需要依靠上帝,有些事则否。归上帝负责的事,我就袖手旁观,甚至漫不经心;而所谓归我负责的事,则将上帝排除在外,由我自行其是。朋友,难道可以这样吗? 就单说"撒种在人"吧,这个人又是怎样撒种的呢? 我们过去的撒种,恐怕多半是属于大少爷撒种的类型吧?!也不管种子里是否混有稗子,也不管田里丛生的荆棘杂草、大小石头,哗哗哗哗!一大把一大把,潦潦草草地撒出去;两手一拍,完事。甚至还会心安理得地说:"福音的真理,我已经跟你讲过了!你自绝于救恩之外,将来自取灭亡,那是你自找的,与我无关!"朋友,这样的撒种与主所说的流泪撒种相比,不是相距很远了吗? 在撒种之前,我们怎么可以不尽我们所能,将已经混入种子中的稗子之类的杂质清除掉呢?我们自己已经身受其害,难道还可以将它们再撒出去贻害他人吗?偏巧在那人心田里生长起来的,恰恰是我们无意之中,在撒种的名义下,撒出去的一粒稗子,朋友,你又作何感想?这种遗憾的事例是很多的吧! 在撒种之前,我们怎么可以不尽我们所能地去清除人们心田中的荆棘和石头呢?施洗约翰为迎接弥赛亚的来临而坚韧不拔地做着修平道路的先锋工作。我们,在将至珍至宝的福音真理的种子送向某人的心田之前,又做了多少因人制宜、因地制宜的先锋工作?撒玛利亚妇人心田里的荆棘是什么?石块是什么?撒该呢?少年财主呢?尼哥底母呢?在圣殿里祷告的法利赛人呢?……以及我们准备送向某人的他呢?他心田里的荆棘是什么?石块是什么?我们知道吗?很可能为了挖出和搬走某一块石头所付出的心血,就要超过百倍于撒种的劳力。 在撒种之时,我们注意到撒种的技巧吗?是可以那么随便撒撒的吗?"一句话说得合宜,好象金苹果落在银网子里。"如果说得不合宜呢? 撒种,这倒底是一个比喻。我们不能排除一夜长成、能为约拿遮荫的那棵蓖麻的神迹,我们也不能排除从司提反蒙难刑场上的少年扫罗,到大马色的扫罗那一段漫长的过程。 撒种,这倒底是一个比喻。如果我们要等到将混入福音真理中的杂质全部剔除干净,将人们心田中的荆棘石头全部挖除干净之后,才准备开口传扬福音的话,那我们就一辈子也不必开口──撒种了!所以,在福音的撒种中,当然也不能有什么严格的工序。 尚存的父老弟兄姊妹啊,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撒种的责任,但让我们再回想回想,你我过去是流泪撒种的吗?!(1975.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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