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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记住而偏偏没有记住的，苦恼就出来了。苦思追忆而仍不可得，难道不是件苦恼的事情吗？我也常为此而苦恼。 不识字的人似乎比识字的人记性要好些；这当然不是定律，但确实有这个现象。人的记忆力是会有高低的。就从一个人来看吧，在他一生的各个阶段里，记忆力也会有很大的差异。 有这么一点，识字的人对作为身外之物的书本、笔记之类，依赖性太大了，这大概也是一项重要的原因。因此，他往往就企图轻省地藏在身边，而不大愿意下功夫去藏在心里。这个他，也就是我；我也是一个识字的人。 就以诗歌为例，大约算算，我还能流畅地将词句背诵出来的，多半都不是由识字而来的。而有许多极为美好的、深深振动心弦的诗歌，我曾经看着歌词唱过千百遍；但现在，离开了书本，苦恼就来了，记不得了。主题还记得，个别词句也能记得一些，就是记不全。我想引吭高歌，我想低声吟唱，可就是唱不出来，只能哼哼旋律而已。这叫人怎么不苦恼呢？！ 怪谁？怪自己，怪自己太倚赖身外之物了！太依赖记性并不可取，太不依赖记性，也真不足取呀！ 例如，《再相会》，我只记得付歌；其它的回忆了不少时，还是一点也记不得。 听到这美的歌声，我的眼泪几次夺眶而出。我想和唱，但只能象哑巴一样，"啊啊啊——，嗯嗯嗯——！"从歌声中捕捉词句吗？怎么也听不清楚。苦恼啊！藏在身边比藏在心里更容易失去啊！已经失去了，识字还有什么用？！ 我又想起主曾说过："当趁着白天，作那差我来者的工，黑夜将到……(下面的又记不得了！)"为什么我没有趁着有书本的时候，多藏一些在心里呢？！《再相会》，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还是只有一个付歌。 唉，我心中默默向主祷告，我随手写下了三节歌词。 (一)人生道路经常有别离，随主引导各奔东西；劈风斩浪，昂首远行，求主同在以至再相会。 (二)有主使者为你作护卫，有主恩膏赐你智慧；有主话语照你前程，主必同在以至再相会。 (三)虽然肉身经历久别离，心灵相通在主爱里；虽然怀念，但无挂虑，因主同在以至再相会。 这样，我终于也能按着那动人的旋律而开口歌唱了！但它与原来的《再相会》那首诗，能有几分相似呢？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知道吗？ 为之而苦恼的诗歌还多着呢！《祷告良辰》、《凭尔意行》、《夕阳西沉(Abide with me)》、《Sparrow》、《神是爱》、《圣哉，圣哉，圣哉》……词句都无法背诵出来了！千百首众圣徒的灵感杰作，如云彩，模模糊糊地在我四面飘忽；如浪花，另另碎碎地在我心中飞溅。我失去了它们，我只能象哑巴那样哼哼哈哈。 那么许多诗歌，我怎么可能一一依其题而另写之呢？更何况，还有许多则连题目也想不起来了！ 俗语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那个心情，就很类似。 你或许说："既然想不起来，那又何必苦恼呢？反正你也识字，你再去买一本、借一本、找一本，不就解决问题了吗？"对你的良好建议，这只能置之苦笑。如果你有，我倒是要建议你不要过于依赖它，还是尽可能地多藏一些在心里吧！(197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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