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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听到一位朋友从爬山讲到回声，又讲到人生的回声；虽然不过是三言二语的感慨，倒是很恳切的。 这使我想起，过去的小学语文书里，好象有过这么一个类似的、含有哲理的故事。 这也使我想起一些民间流传的格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若未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样样要报。" 回声是自然界中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有趣的现象。但是朋友，你大概在爬山嬉戏中也曾注意到的，回声与声源之间的往返关系，并不是等质等量的那种一比一的关系。对吗？所发出的一声呼喊，在空谷中回荡，会连锁反应地送回震憾人心的滚滚雷声。 回声的音量会增强，增多；但也会削弱，甚至绝无可听的反响。回声的音色也会失真；可能比声源更美，更柔和；可能更丑，更粗暴；而这还是相似的。更有甚者，由于障声物的特殊结构，回声却又会将声源歪曲(或改变)得面目全非；犹如哈哈镜之改变形象；犹如人世间的恩将仇报，或以德报怨。更有甚者，同一声源，在复杂的情况中却又会获得迥然相异而又此起彼伏或互相干扰的回声，犹如人世间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各执一词，众说纷纭；满城风雨，不可终日。 其实，声，光，力，电的返回现象，寓言地、哲理地引伸到人生方面来，这是很有意思的。 回声倒底不是公义的审判，不可能十分准确。但与人世间的可能公正的审判相比，回声尽管不总是恰如其分的，却也还能起到相当巨大的补充作用，或破坏作用！ 行善爱人，是会有回声的。虽然根据主耶稣留给我们的教训，是要求我们反对自己施恩图报，甚至施恩图谢；但在客观上，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求而来的回声总还是会有的。光的速度那样迅速，还有百千万年的光年距离呢！声速是慢得多了；善行的回声，就不知快慢如何了！ 仅从可以得知的善行的回声看来，不外乎削弱，等量，扩大，混乱与歪曲。同样的善行，竟会产生如此巨大差异的回声，在人世间，这更不是奇怪的事。 善有善报，在上帝，肯定是如此！在人，多半也会如此吧，但也并不绝对。幸亏我们不是为追求善报而行善的信仰者。只不过，在善行的种种回声面前，我们相应的态度又是如何呢？是得不偿失，差强人意，神魂颠倒，茫然失措，怨天尤人吗？不，那是追求善报者的态度。圣经上要求我们的则是：行善不可丧志！行善不可怠惰！行善不可动摇！行善甚至不可记帐，甚至自己不留记忆！此等记忆，极易招惹试探如蝇聚。 作恶害人，更是有回声的，与善行的回声相比，恶行的回声，的确要加上一个"更"字。因为事实往往就是如此。俗语说："十个馒头不记得，一个拳头记终生！"从人的罪恶之性来看，对善的回声，总是相当迟钝的，对恶的回声却又易于极度敏感、极度狂热、极度扩大的。又所谓，十件善行人不知，一点坏事传千里。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人与人之间，真能这么等量相还吗？一"还"起来，就很容易超量。唯恐天下不恶的那个恶的制造者、煽动者、引诱者撒但，它绝无坐视不嗾之理。你咬掉他一个手指，回声却很可能是咬掉你一条手臂。一死尚不足以泄其忿的，则还有另刀碎剐，掘墓鞭尸，焚骨扬灰。有时，作恶者就先发制人，先来个斩草除根，遍夷九族、十族，以作根绝回声之想。 但也有作恶的人却饱享肥甘、安享天年，还享受着相当数量的讴歌颂扬。这是人间回声屡见不鲜的变异现象。 作为声源来说，作恶的人终是力图消除一切可怕的回声，而又力图获得一切美妙的回声；虚伪肉麻，也在所不计。他们总幻想出现一个恶有善报的独自享用的规律。 而作为回声来说呢？作恶的人则又另辟蹊径。如前所述，他们总是(且不说永远是)习惯于歪曲、扼杀美好的声源！人间若没有爱，恨不是就可以横行了？人间若没有义，恶人也就更可以安然自尊为圣贤了！ 恶有恶报，是不错的。但圣经要求我们基督徒的却是"不要以恶报恶，反要以善胜恶。"我们要以善言善行，尽我们之所能地去中断、切断那些冤冤相报、终无了结的恶性循环。 耶稣教训我们，"你若要人怎样待你，你也要怎样待人。"人怎样待我，是他的事；我怎样待人，则是我的事。我们要求于自己的首先是爱人如己。 上帝就是爱！虽然上帝施行公义，严惩罪恶；但上帝仍然是爱。我们深信，爱的声源是能够得到爱的回声的，虽然不能设想每一次，每一个的回声都是爱，但至终总会有爱的回声出现的。"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 基督徒当然不会认为国家、民族的反抗侵略、法庭的制裁罪犯、弱者在危难中的紧急自卫，……一概列为以恶报恶之属。爱，从来也不会纵容或庇护罪恶的猖獗。 在现实的人生中，回声确实很有意思。 一个人的微笑，能使满屋生春；一个人的取闹，能使全堂哗然。这种情况虽非必然，倒也是常会有的。 回声如何，绝不能一概要求声源负全部责任；但声源如何，也是有相当责任的。(197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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