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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上说："爱里没有惧怕！"但是，不瞒你说，久经考虑以后，当我终于写下这个题目－－这个"爱"字，我的心里却是有些惧怕的。 如众所周知，基督教的信仰是以爱为中心的；因为上帝就是爱，耶稣的救赎人类的全部工作，也正是从爱出发的。 自古以来，罪恶就如狂乱的野马之群，已将人类的方寸心灵践踏蹂躏得污如粪土，残破不堪；尽管如此，但仍有爱的残痕遗迹可寻。 自古以来，爱一直是人类所渴慕的，所追求的；但也是所辩论的，所批判的。而在我们这一代，爱所受到的严厉批判，几乎可以认为是旷古所未有的。因此，因噎废食以及因一废十的情况，随着批判的深度与广度、蛮度与横度，而相应地出现了。 圣经上说："爱是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在人世间的现实生活中，我们看到不可胜数的罪恶。嫉爱如仇的事例，正是从反面证明了圣经上的这句话。然而，尽管罪恶嫉爱如仇，但在它认为必要的情况下，它也乐于高高举起"爱"的大旗；所谓口蜜腹剑者，即其一例。它也乐于蜷缩在别人举起的爱的大旗之下；所谓中山狼者，又其一例。 罪恶之于爱，犹如冰块之于炉火，洪水之于大堤；因此，罪恶在爱的面前，总是仇视加上畏惧、切齿加上战抖。但炉火中渗杂了大量的泥粉、石块，大堤上布满了无数的蝼蚁之穴；罪恶岂非反倒可以坦然横行了吗？ 学艺难免献丑，学步难免跌跤。人类劫后余生般的一点残破的爱之心，如果化成爱之行，当然也不可能是怎样真的、多么善的、十分美的。而在严格求全的批判之下，清规戒律的规范之中，它又很有可能被误认为是罪恶的帮凶，甚至是罪恶的变种，这不可怕吗？ 我们且将基督纯全之爱，暂且放在一边，就以人类社会中那一点微薄的爱来看吧！还能看见什么？ 爱，首先看见这个字，就已经感到相当陌生了。就从以爱字组成的词汇来看，通用的又有几个？有许多应该用到爱字的场合，都已被感情、友情、友谊、关怀、照顾、同情、欢喜……等等词汇所转弯抹角地取而代之了。由此可见，在当今世代，爱字已经臭到什么程度？！可怕到什么程度？！忌讳又到了什么程度？！ 行动往往会比言语要矮一些的。在舆论上遭到严格批判的爱，在行动上又将如何呢？朋友，这是你我都可以看见的。人们不是已经习惯了吗？对于自己已经(或即将)生发的一点爱之心和爱之行，有不少人都要敏感地、自觉地进行自我审查，例如：我这是什么爱？是不是属于人性论的人情味？是什么情调？能起什么作用？将产生什么影响？我所要爱的这个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人的过去和现在，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个人的将来又会如何？……我的行动， 会不会被误认为"小恩小惠"、"假仁假义"、"糖衣炮弹"、"别有用心"……？我不求有功，但能否无过？如果……如果…… 不是这么敏感的人呢？那就简单一些，也不去多化什么脑筋，根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老经验办事；免得不巧，反而惹火烧身。因此也就不求甚解地在自己所熟悉的生活圈子范围之内，凭本能去行事便了。有爱没有爱？是爱不是爱？真爱还是假爱？大爱还是小爱？……一概不去问它！马马虎虎，含含糊糊；心照不宣，闭口不谈。与其挂一而漏万，不如连一也不挂！与其求全而不能，索性就空白缺门！在爱上采取了这个极端主义的态度，那么，很自然地也就趋向于将爱置于关禁闭的境地了！ 有许许多多的社会问题、社会风气、社会道德……不都是与爱的有无、爱的性质……有着密切的关系吗？ 我不是悲观主义者！朋友，上帝就是爱！人类既然是按照上帝的形象所创造的，那么人也有象上帝之爱；即使被蹂躏成了不堪入目的碎片残渣，但多少总还有那么一点儿共鸣点吧！中国古人在观察世情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这个结论是很大胆的！我不敢贸然苟同！杀人放火者，草菅人命者，奴役他人者，……他们哪里还有一点恻隐之心呢？！如果把恻隐之心的标准放得极低极低，范围收得极小极小，而且仅仅捕捉那偶然出现的一刹那的小镜头，或许也是有那么尚未灭绝的一点儿吧！那个共鸣点，一点也不能抵销他们的罪恶，一点也不能减轻他们应受的审判。据我看，它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还能使他们相应地有一点愿望悔罪改过、重生得救的可能。——如果那仅有的一点，尚未灭绝的话！ 关于爱的论述与描绘，是极多的；关于爱的批判与禁闭，也是极多的。 我是信仰爱的，追求爱的，渴慕爱的；因为上帝就是爱！我并不完全了解爱，正如我也并不完全了解我们的天父上帝。但我相信，世界上不可能没有爱，正如世界上不可能没有上帝。我不是唯爱主义者，但我也不是非爱主义者。 圣经上说："没有爱心的就不认识上帝，因为上帝就是爱。""我们爱，因为上帝先爱我们。"我们的爱，不可能是怎样真的，多么善的，十分美的；但我们并不因噎废食。因为基督纯全之爱，永恒之爱，已经为我们留下了大有能力的、真善美圣的榜样。 人类如果没有上帝伟大之爱，加上人类自己的一点渺小之爱，这个世界早就荡然无存了。因此，人的爱，只要稍稍还有一点真的爱，不论怎样不完全，不高级，不久长，不准确，……我觉得，还是可贵的，还是有希望的。总比连这一点也灭绝了要好得多！总比人吃人要好得多！ 耶稣吩咐我们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上帝；其次也相彷，要爱人如己。"因此，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基督徒，我深信，这个世界上也就不可能没有基督的爱。 "义人的路，好象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日午。"唯愿爱——真善美圣的爱，在这个世界上也好象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日午。啊们！(1975.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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