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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姑且借用直升飞机来作为一个比喻好吗?既然是比喻,那就只能取其某几点而不及其余;如果能以全面引伸,那就不是比喻,而是公式了。 生活在陆地上的人,对于路是非常敏感的。衣食住行四件大事之四,就是与路有关的。没有翅膀的人,没有路是不行的;因此,自古以来,人类常作上天无路之叹。因为即使有极高超的筑路技术和材料,但总无法铺筑登天之路。 现在,人们可以上天了,可以上第一层天,大气层之天;还可以上第二层天──太空之天。近太空也是太空了! 古时候,据传,有人曾乘坐风筝上天,而风乘是要靠别人放上天的。后来,有人乘坐汽球、飞艇上天,而那些是靠充气升上天的。飞机能跑路也能飞天;它的飞天却又离不开跑路,而且,恰恰必须以跑路作为飞天的开始;而且还必须规规矩矩跑完它应有的跑道之后,才能上天。滑翔机也相彷。宇宙飞船是不会跑路的吧?!它也不需要跑道!它是发射出去的,是轰上天的,是由几级火箭的自我牺牲,烧尽最后一点一滴的燃料,再接再厉地、接力推动地将它送上天的。 风筝、汽球、飞艇、飞船,都是不会跑路也无需跑路而上天的。 滑翔机虽然会跑路,也必须通过跑路才能上天;但它的跑路与上天绝对离不开他动的牵引。 飞机会跑路,也必须跑路,却又必须无牵引地、认真地跑尽了它的跑道,它才能抬起头来,飞向天空。 至于直升飞机,那就太痛快了,它会跑路,但它的上天却可以免除那令人厌倦的、颇受约束的跑道,省却许多精力;它的上天,也可以免除火箭的猛烈冲击。它可以从从容容地直升天空;何等轻松,何等便利?! 说到我们基督徒,不知是第几层天之上的诸天之中,有哪一层天与我们的关系极为密切,那就是我们灵魂的天家,我们的天父在那里等待我们胜利归回,我们的主在那里为我们预备住处。那里,是我们必定要去的。 那个天,怎么上,怎么登,怎么飞,怎么升? 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因此,耶稣就是通天之路,登天之路。 其实,在基督徒的语汇中,"道路"这个词原是相当突出的。简而言之,当我们的灵魂还与肉体同在的时候,从我们真诚接受耶稣为我们的救主那一刻开始,我们已经站在了登天之路的起跑点;也就是耶稣的道路,真理的道路,生命的道路的起跑点。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各人的人生道路,也就纳入了登天之路的范畴,也就象飞机进入跑道。 我们余下的岁月,就是我们整个的天路历程,就是我们起飞的跑道。这个跑道的长短,各人不同,而离世归父之日──也就是上天之日,则都是在我们各人跑道的终点。 保罗渴望脱下这必朽坏的身体,渴望到父那里去;但他不是象直升飞机那样,平步青云,直上九霄。他说:"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忘记背后,努力面前,向着标竿直跑。"是的,上天,必须要在地上跑!基督徒是在地上跑天路的!飞天却要先在地上的跑道里认真地、加速地跑! 在跑道的终点,在保罗荣归天府的前夕,他说:"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今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保罗的跑道历尽了多少艰辛哪?! 在极重无比的试炼中,彷佛是走投无路的绝境,是否可以有理由就此歇下肉身的劳苦,就此腾空而去呢?如果这正是我的跑道的终点,我当然可以啦!但是,如经上所说,主总要为我们开一条出路。出路是给人跑的,不是给人飞的。 我们已经免去了上天无路的叹息,因为我们上天是有路的。但这路是给我们跑的,不是给我们看看玩玩的。 不会走路的孩子,他们把走路看作是一件新奇好玩的玩意。领过孩子的都知道,他们的热情高极了,他们不要驮,不要抱,吵着要下地走。他们不观察脚下的情况,也不考虑前后左右;他们只知道摇摇幌幌、横冲直撞地往前走。照顾他们的人深感比抱他们还要吃力多多。但等到他们学会走路以后,兴趣急剧减退,责任感却还没有建立起来;会走、能走而不肯走的情况就出现了,要抱啊,要抱! 是的,总会有这么一个过程的!但在父母的管教和现实的教育下,孩子们真理的智慧增长了;他们从日益增多的不能如愿以偿的痛苦中渐渐地懂得了:人是必须要走路的! 兴趣感和责任感并不一定非互相排斥不可。兴趣感就如枝叶花果,衰了会再盛,去了会再来;责任感犹如深深扎在不为人所见的地方的根系,只要它活着,根的劳苦是永不止息的。难道花谢果落之后,根也就可以自我罢工了吗?! 基督徒是必须走路的!摆在我们面前的这条起飞的跑道,兴趣感强烈时也得跑,兴趣感衰退时也得跑,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要在圣灵的光照和真理的智慧中深切地看到:跑,有赏赐;不跑,就有祸了!赏赐既不是利诱,祸也不是威胁;而是公义的、必然的后果。四五岁的孩子不肯走路,还能混混,至多被打两下屁股罢了;到了十七、八岁还不肯走路,纵使父母不会打他的屁股,难道他就没有祸吗?祸又岂是威胁呢?! 有些人从感叹上天无路,转而感叹天路艰难。艰难是事实,感叹也是难免的。 有些人从感叹天路艰难转而——……,那就多种多样了,有离开跑道的,有倒退到起点的,有就地扑倒的,有原地踏足的……。 我们就看看其中的一种,那就是追求作一个直升飞机式的基督徒,他们能跑,能飞,但却宁愿不跑而飞。他们满足于已得的救恩,似乎是取得了上天的绝对资格。他们想当那个领一千两银子的保本主义者!他们想,少跑少吃苦,少担风险,少跌跤,少受艰难,少煎熬,不跑则更安全。他们想,我只要牢牢抓住救恩不撒手,我就可以直升天庭。他们想:主托付给我的不是一千两,只不过十两,或者是一两,或者根本就没有托付我什么。其实,那么全能,那么丰富的主,难道就差我这两个小钱吗?天上的赏赐就给你们有能力,有才干的人吧!我不嫉妒,我不贪恋;我只求保本交还就行了!他们想:救恩是白的,不要代价的;主还能出尔反尔吗?我绝对相信主信实可靠,他绝不背乎他自己!他们想:到了天上,就是被主责备,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焉有儿女不受父母管教的呢?我熬住就是了!即使如火中抽出的一根柴!那也是天上的一根柴,仍然是天家中的一名成员,我也满足了!他们想你们劳苦的弟兄姊妹去赴荣耀的盛筵吧!我愿意谦谦卑卑地坐在你们的脚下,甚至坐在宴会厅门外的石阶下也罢;我愿意以你们的欢乐为自己的欢乐。你们都是大有爱心的!你们吃饱了,喝足了,难道还会不怜悯我么?至少也会扔点另碎给我!天上的那一点另碎,也必然高过地上最高级的盛筵,我还会不满足吗?我一定存着感恩的心和知足的心来领受!他们想,我即使在父家当一个劳苦的佣工,总比在地上幸福得多了!…… 唉,朋友,你对你面前的跑道,竟是这样地恐惧吗?或者,你竟是这样地懒于行走吗?你真的宁愿受主的责备,而不愿在地上尽你的责任吗? 飞机中是有一种否定了跑道的直升飞机,但基督徒中难道可能有(或者应该有)否定跑道的、直升飞机式的基督徒吗? 朋友,耶稣是道路,真理,生命,你难道可以只要生命而废弃道路与真理吗?你不认为你的"非路(不是无路!)主义"中包含着可怕的灾祸吗? 直升飞机式的基督徒或许是有的吧!其典型代表则如钉在耶稣旁边的两个十字架上强盗之一,他在灵魂即将离开身体的刹那之间,获得了主的救恩。他求告说:"主啊,求祢在得国降临的时候,也记念我!"耶稣说:"今晚你就与我同在乐园里了!"这位基督徒没有跑天路,免去了天路上的许多艰难。 然而,他不是非路主义者!他没有跑,是因为他已经不能跑了,他已经没有机会跑了!因此,他直升了!他的直升是不得已的,并不是他自定的,自取的。 然而,严格说来,他在那短暂的时刻里,他也并不是绝对没有跑天路!只不过他的跑道太短,而不易被人觉察罢了。试想,按照通常的看法,耶稣当时处于什么境地?不少人嘲笑耶稣完蛋了,垮台了,只不过是一个自己不能救自己的凡人、犯人罢了;而且还是一个钉牌示众的、阴谋叛乱的死刑犯! 当他心里相信时,他就已经勇敢地卫护耶稣的声誉,尖锐地批评他的同伙、同刑犯说:"我们所受的,与我们所作的相称,但这个人,没有作过一件不好的事。" 在对耶稣那样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他勇敢地当众口里承认主名。或以想见,为此,他在自己自作自受的痛苦之外,还要加上一分因信主而遭受的怎样的痛苦——而这些,也是他完全可以预料得到的新的苦难。 在圣经极为宝贵的篇幅里,没有记载马大的兄弟拉撒路的一句话,也没有记载彼得的岳母的一句话,似乎也没有记载门徒巴多罗买的话,连写马太福音的马太,大概也没有记载一句自己的话;但是,圣经却从他这个强盗的话中记下了两句。 因此,从他的实际表现,我们可以相信,他也象保罗那样,尽上了他最大的努力,跑尽了他当跑的路。 非路主义者与非基(耶稣基督)主义者,从实质看来,几乎是不相上下的。而,当拿但业还是非基主义者(他说:拿撒勒还能出什么好的吗?)的时候,耶稣还称赞他说:"这是个真以色列人,在他心里没有诡诈!"只不过,那些已经找到天路、走上天路,而且还站在天路上的非路主义者,就不知道会不会得着主的称赞了。据我看,很危险。你看呢?如果非路主义是可取的,耶稣就不必宣布自己是道路了,也不必叫人跟从他了,也不必叫门徒到普天下去传福音给万民听,去为义受逼迫了!耶稣从未叫他的门徒当直升飞机。 天路上的朋友,摆在你面前的跑道上,你不是已经跑了一段了吗?你怎么会在前进的途中忽然成为一个幻想当直升飞机的非路主义者的呢?我很难相信你真的会是一个绝对的非路主义者!躺了三十八年的瘫子,蒙主的恩典还起来行走呢!又何况你我? 不跑尽当跑的路,也就等于没有打完那美好的仗,也就等于(或稍等于?)没有守住所信的道;这样严重的事实,难道还不足以使非路主义者的良心猛醒吗?疲乏了,可以加添心力;软弱了,可以再刚强;跌倒了,可以再爬起来;沉睡了可以苏醒过来;死了,可以复活;这一切,在主都不是难成的事!有什么理由可以逃避人生的责任,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主的托付;有什么理由可以自我罢走?更有什么理由可以自我扼杀新造之人的、新本性的必然流露,新美德的必然萌芽?…… 在如此种种的没有理由之后,如果仍然坚持非"路"直升,朋友,请恕我杞忧,假设你真的就直升上去了,万一在天堂门口却被挡驾,怎么办?绝对没有这个可能吗?难道在这样非"路"之下,还没有连耶稣的本身也否定掉吗?但愿真能如此才好! 朋友,我们总还记得,那个情愿回到父家当个仆人也万分心满意足的浪子,他是怎么回到父家的?是睡梦,还是幻想?还是直升飞机?他不是非"路"主义者!他纵然衣衫褴褛、饥寒交迫,一文莫名;但他还是坚持走改邪归正的路,走归回父家的路,走比他当初外出时更为艰苦的路,一直走到父家的门口,走完了这条路,走进了父家。他若不一步一步地走这条路,他就坐在猪食糟旁边坐等飞升;难道不会有更大的祸临到他吗? 我再说,飞机和直升飞机之类,只不过是用来做个比喻罢了!(197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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