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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曾在关于《阿Ｑ正传》的文章中讲述过他的一个甚觉为难的苦恼，那就是在每一段发表之后，总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愉快。他们各自从文中"认领"某一段落，忿然声称，这就是针对他写的，这就是作者对他的丑化！侮辱！攻击！甚至还会由此而引起轩然大波。 首先说自卫吧！我们可以发现，玫瑰之剌、柿子之涩、螳螂之臂、乌贼之汁、蝼蚁、虎狼之爪牙……以及保护(自卫)色、保护态、保护味……生物界中处处都反映出上天(上帝)赋予的自卫本能。在人类之中，也不例外。 自卫是正当的，是无可厚非的；但在罪恶的薰染腐化之下，自卫也就发展了。人们会将自卫的能力运用到护短、狡赖上，运用到弱肉强食上，运用到相咬相吞上，有时是无意识的瞬息反应，有时则是很有意识的了！ 就说护短吧！一个人的自我护短，看上去倒也有点象是自卫，诸如掩饰遮盖啦，巧言辩护啦，推卸责任啦，嫁祸于人啦……。如成语中所形容的那样：讳疾忌医！ 精于护短的人，也就更为敏感——病态的敏感。俗语说，这是做贼心虚！心虚之后，就将护短的范围扩大，预设防线；这就产生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要虚虚实实，令人捉摸不定；那么，也会有"此地有银三百两"的怪话！一般的，说人是做贼心虚，似乎过于沉重了；不如就说知过心虚吧！ 知过心虚的敏感，更容易将偏见拉来作伴，这就相得益彰了。 我写了上面这些，因为我想起了过去教会中常见的一种病态：护短＋敏感＋偏见＝跌倒！ 某些偶而被过犯所胜的基督徒，当他们还沉迷于其中，或者还没有定意急速反败为胜的时候；他们每参加一次聚会，每做一次礼拜，往往总是败兴而归，甚至忿然而归，久久不能平静。他们要说："某姊妹的见证是针对我的，话里有剌！""某弟兄的祷告是针对我的，他藉着祷告当众影射我！""某牧师今天的讲道，是专门针对我的，虽然不提我的名，却是痛痛快快地骂(责备)了我一顿！"他们通过偏见得知：这是确确实实的！其实，有时或许倒也正是捎带了他们几句；但那是为了什么呢？就在他们血气之火上升的时刻，撒但的扇子就可以派用场了！ 在起初，他们所施的偏见范围还不太大，对于有几千年历史的圣经，只要是自己读到的部分，偏见还会小些，心里也会感到一些震动，对于他们素无来往或并不认识的人，偏见也会小些；即使话语中触及了他们的隐私，他们也还能原谅，认为这不是针对性的，只不过是偶对性的巧合罢了。因此，如果他们暂时还无意于改过，他们还可以悄悄地继续护短下去，或者，悄悄地将自己的良心硬一硬，将圣灵的感动顶回去。但对于他们所熟识的人，越熟识，偏见也越大，反感也越强烈。他们到了这种地步，那就不仅是硬心了，而是横了心，铁了心，索性将暗护短变成明护短；或者索性就来个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静；索性离开教会，离开肢体，或者在激怒中抓破脸皮，索性跌倒了事！ 我们也常常见到一些讳疾忌医的孩子，当他们的疾病已经昭然若揭、无从隐讳之后，他们忌医也就发展成逃医、拒医、骂医。我家邻舍有个六岁的小孩子，在输液时从医生的手中吃了一些痛苦，以后，每逢那两位医生从他家门前走过，他都要忿忿地骂医生；惹得宽宏大量的医生哈哈大笑。 在为同伴挑剌的那一方，在焦急地挽回偶为过犯所胜的同伴的那一方，当然，在圣经上对他们也提出许多细致的要求。然而，在被挽回的这一方呢？我们应当如何呢？眼中有梁木的同伴，的确不能为我们挑眼中的剌；但是患有鼻炎或扁桃腺炎却并未患眼疾的同伴，他能不能帮我们挑剌呢？ 啊，朋友，我们到聚会中是要听什么呢？是要听摇篮曲吗？我们倒底是要去听什么的？是去听情趣横生的故事吗？看哪，情进取横生的故事在说书场中！我们倒底是要去听什么的？是要听劝人为善么？不错，是劝人为善；但比劝人为善要高级得多了！ 我们如果不指望金灯台暗淡无光而至于熄灭，我们也就不能指望聚会中的一切言语都充满了对每一个与会者的歌功颂德，阿谀奉承，顶礼膜拜，涂脂抹粉。 主常说："有耳可听的，就应当听！"对于主的话——充满了真理与生命的话，我们必须准备绝对受教的耳朵。圣经上叫我们互相劝勉；因此，我们也必须准备相对受教的耳朵。 光，总归是要伸展到暗中来的。关闭的心门，关闭的耳朵，只要还有一点缝隙，它总是要流泻进来的。针对也罢，偶对也罢，只要对上一些(或一点)，不就对了吗？只要是光，偶对的是光，针对的当然也是光；决不会因为针对性强了一些反而倒变成了黑暗。 许多人在暗中寻求光，哪怕获得一线光明，也还欣喜万状；更何况送到面前的偶对之光呢？又更何况针对之光呢？至于说，针对之光(话)太剌眼(耳)，那也很难说；因为在某种情况之下，一支火柴的光也会剌眼得很呢！光，有时被称为光芒，也是很有意思的。 面对公众的讲论，讲论的内容，自然是面对公众的。他可能讲论别的什么，但也可能是直接传达主的恩言，或者加上讲解阐明，或者加上他个人的一得之见，或者，他只不过讲了一些一般性的真理的常识，他的话中若有光，那也本是应该的。处于公众之中的各人，衡量自己的光景，认为针对，认为偶对，认为正对，认为不对，不是听凭各人的吗？他若说得不是，可以指出他的不是；他若说得是，你暂时不去接受，倒也罢了，你为什么发怒呢？你又为什么"打"他呢？你又为什么自暴自弃地跌倒呢？ 主的恩言与恩光，就在主的门徒中有时也会发出感叹说："这话甚难，谁能领受(接受)呢？！"然而，在人认为不能的，在上帝却凡事都能。不然，那就会是生命之道了吗？！那就会与劝人为善有本质的区别了吗？ 来自我们同伴的善言善行，当然不能与我们主的恩言与恩光相提并论。他们的光可能微弱如豆，他们的光可能又是烟大于光；但是，我们不论是由于什么原因，我们护短拒光总是错误的；拒大光是错误，拒弱光也是错误。 朋友，在弱光的面前，我们如果还发怒、还跌倒；我们又将怎样祈求并寻求主的大光呢？！弱光的针对性如果还为我们所厌恶、所弃绝；那么，对于大光的针对性我们又将如何呢？我们信主的人或许不会象祭司长、法利赛人那样，因惧光、恨光而杀害光；但若因光而跌倒，那也是十分痛心的事。若不因主的恩言与恩光而跌倒，是有福的；若不因同伴的善言与善行而跌倒，多少也会有点福吧！ 护短＋敏感＋偏见＝跌倒！ 来自同伴的劝勉，本来就已经很不完全了，如果我们再情着偏见去偏听，那么，他就在我们眼中、耳中、心中显得是更加不完全的了！就在那更不完全之中，你居然还发现了那么一点"针对"！如果你就接受那么一点"针对"，对你有害还是有益？如果你就只因那么一点"针对"而跌倒，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朋友，不论别人的话是针对我们，还是偶对我们，让我们首先丢掉偏见，端正敏感。如果他们的话中确实有光，我们就应该郑重考虑一下才好！ 这么些年来，朋友，来自同伴的针对性的话也罢，偶对的话也罢，不对的话也罢，全都没有了；我们是否觉得很舒适，很安宁？但是，主的大光还在，而且更具有强烈的针对性。 护暗拒光，既不能损光，灭光，也不会真的就能为自己增光。护暗拒光，唉，只能将我们逐步引向更深的黑暗。在那里，或许是会有撒但为我们预备的死亡摇篮曲的吧！(1975.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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